有革命思想的战俘参加了十月革命的准备和起义。他们成立了国际纵队,战斗在国内战争的各条战线上,我也曾转战南北,遍历伏尔加河流域、库兹涅茨克地区、乌拉尔、辛比尔斯克附近、奥伦堡等地。我受战俘联合会的委派,常去见弗拉基米尔·伊里奇·列宁。有一次,我是同季波尔·萨穆利[2]一起去见他的。
在我的记忆中,列宁是个朴实得出奇的人。他在谈话中,总是用字简单明了。谈话时,他微微低下头,似乎望着远处,实际上却是仔细地听着对方的每一句话,聚精会神地眯缝着眼睛,掂量着对方所说的每一个字。他一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飞快地做着记录。列宁在谈话中常常站起来,两手插在裤袋里,在房间里快步踱来踱去。
列宁很喜欢在他的讲话里穿插一些玩笑。局势越是艰难困苦,他的玩笑越多,劲头越足。他以此来鼓舞他的听众的信心。我们深信:既然列宁的情绪很好,我们就没有必要提心吊胆,我们只要学他的样,象他那样坚定沉着。但是,如果谈到党和工人阶级的敌人,他就变得很严肃,虽然他在这种场合也爱说些讽刺挖苦的话。
弗拉基米尔·伊里奇·列宁极其关心普通人的疾苦,不厌其烦。所有的申请他都要看,每一个来访的人他都接见,每一桩申诉他都要听。我们匈牙利人也知道列宁关心一切人。所以,凡是我们自己无法解决的复杂问题,统统都要找他,信任他。列宁也总是给我们切实的帮助。
1918年我出席了一个会议,列宁同志和斯维尔德洛夫[3]同志也参加了。前战俘的问题主要是由斯维尔德洛夫同志负责。弗拉基米尔·伊里奇·列宁往往征求他的意见,不过也常常要了解我们的看法。他听罢便给我们出主意,这个或那个问题该怎么解决比较好。他循循善诱,启发我们作出正确的决定,结果看起来好象是我们自己想出来的。列宁在任何问题上都从来不摆出高人一等的架子,从来不把自己的意见强加于人,而是善于说服对方,启发开导。他培养人们独立思考、独立行动的能力。谁一旦同他谈过话,便永远忘不了他。时至今日,列宁的音容笑貌还在我眼前,栩栩如生。同他历次见面时得到的难忘的印象帮助了我,而且也不仅是我,坚持度过了最艰苦的时刻。列宁的形象现在和将来永远活在一切革命者的心中。
1918年夏,苏维埃俄国遭受到生死存亡的威胁。外国干涉军切断了海口,切断了粮食、煤炭、石油的供应。国内伤寒蔓延,饥馑遍野。有二十三个地方掀起了反革命叛乱。8月30日,在一次群众大会上,列宁号召工人和农民献出全部力量支援前线。“我们的出路只有一条:不是胜利,就是灭亡!”[4]他这样说道。这次群众大会结束后,一个女社会革命党人丧心病狂地谋刺列宁。列宁身负重伤。
这次谋刺列宁的滔天罪行发生后,李波尔·萨穆利在俄共(布)匈牙利小组机关报《里阿多报》(《警报》)上发出了战斗的号召。萨穆利号召匈牙利战俘拿起武器,帮助解除社会主义革命面临的威胁。萨穆利在号召书中写道:“不是达到既定目标,便是与俄国革命一同灭亡。我们与俄国革命生死与共,休戚相关,我们的一切前途与它联在一起!”
当时我们正在红军国际纵队的建制内,在伏尔加河流域同白卫军官匪帮作战。敌人丧心病狂地谋刺列宁的消息传来,使我们心神不宁。我们决心打到最后一颗子弹,打到最后一息,无论如何也要消灭白匪军,推翻伏尔加河流域的社会革命党“政府”。我们想到身负重伤的列宁,下定决心立即解放他的故乡辛比尔斯克市。那时我们部队正离它不远。列宁被刺后十天,我们击溃了卡彼里[5]将军的部队;9月12日,经过激烈的战斗攻克了辛比尔斯克。当天我们给列宁同志发去了这样一个电报:“亲爱的弗拉基米尔·伊里奇!收复您的故乡,是对您所受的一处伤的回答,为了回答您所受的另一处伤,我们要收复萨马拉!”
目今,这份电报收藏在莫斯科列宁博物馆第十室。
当天,列宁给第一集团军政委瓦·弗·古比雪夫[6]同志打来了复电:“我的故乡辛比尔斯克的收复,是包扎我的伤口的一条最有效的最好的绷带。我顿时觉得精神极好,力量骤增。我祝贺红军战士的胜利,并代表全体劳动者对他们付出的一切牺牲表示感谢。”[7]
列宁的电文曾在彼得格勒红军战士和工人大会上宣读。几天后,列宁病情公报说道:“体温正常,脉搏良好……弗拉基米尔·伊里奇已获准办公。”[8]我们得知列宁正在康复,感到无限幸福。
我们战斗在伏尔加河流域的红军指战员,记着对列宁许下的诺言,粉碎了卡彼里将军部队疯狂的反攻。匈牙利连一百五十名战士奋战四天四夜,击退了一千五百名白匪的进攻,保住了辛比尔斯克。不久红军部队跟敌人算了账,为了替列宁的第二处伤口报仇,解放了萨马拉。在萨马拉前哨战中,我们国际营同神勇的夏伯阳[9]战士并肩作战。被我们包围的社会革命党部队和白匪部队丧魂落魄地逃进城里。社会革命党“政府”成员已经上了火车,可是没有逃成:被击溃的部队急着逃往西伯利亚,把他们连行李一起统统扔出车厢。社会革命党的“部长”们不得不各想各的法了,或是步行,或是骑自行车逃命。城里的工人也起义了,不久他们便同进攻的红军部队会师。
社会革命党恶棍阴险毒辣的枪弹在列宁身上造成的第二处伤口,红军便是这样回答的。这一对白军的打击,冲破了敌人想扼死苏俄的饥饿包围圈。
1955年于布达佩斯
载于《伟大十月社会主义革命中的匈牙利国际主义者》1959年莫斯科军事书籍出版社第266—269 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