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俄国爆发二月革命之后,这种负担就更加难以忍受了。
弗拉基米尔·伊里奇在写给加涅茨基同志的信中说:“您可以想象到,在这样的时候呆在家里,对我们大家来说是一种怎样的折磨。”[3]
为了直接参加领导无产阶级和劳动农民的革命斗争,并能及时地影响政局,列宁迫不及待地急于返回俄国。然而假道回国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只有社会沙文主义者才能在各方面指望协约国的帮助。普列汉诺夫及其追随者就是在鱼雷艇的护送下乘坐巡洋舰通行无阻地回到俄国的。因为护国派在俄国的活动,对协约国推行其帝国主义政策是有利而无害的。那些列入“黑名单”的国际主义者则是另一回事!对他们说来,假道协约国的成员国就要冒被扣留、被逮捕或轮船被击沉的风险,有些人选择这条路线返回俄国时就发生过这类情况。伊里奇是清楚地知道这一点的。
他在1917年3月30日写给加涅茨基[4]的信中说:“无论如何,英国既不会让我过境,也不会让一般的国际主义者过境……很明显,为了阻挠国际主义者回到俄国,英法帝国主义资本的走狗和俄国帝国主义者米留可夫[5](和米留可夫之流)会干出一切卑鄙勾当,会进行欺骗,进行叛卖,总之什么都干得出来。在这方面,哪怕对米留可夫和克伦斯基[6](空谈家,按其客观作用来说是俄国帝国主义资产阶级的代理人)采取一点点轻信的态度,都是直接有害于工人运动和有害于我们党的,都是近于背叛国际主义的行为。”[7]
但是另外还能选择哪条路线呢?弗拉基米尔·伊里奇想出了一个又一个离奇的计划,但这些计划是无法实现的。在不眠之夜,他反复考虑着从瑞士脱身的种种可能。有一回,他决定假装成一个又聋又哑的人,随身带一张瑞典人的身份证混进瑞典去。为此,加涅茨基必须找到一个跟伊里奇面貌相似的瑞典人,并弄到他的身份证。弗拉基米尔·伊里奇在叙述这个计划的信里还附去一张自己的照片。
加涅茨基后来说:“我看到这封短信后,感觉到弗拉基米尔·伊里奇是多么心焦,但是,说实在的,这个离奇的计划不禁使我哈哈大笑……然而寄来的照片(弗拉基米尔·伊里奇的。——玛·乌·注)立刻就用上了。两天后,在瑞典左派社会民主党的《政治报》[8]上引人注目地登载了这张照片,照片下面是沃罗夫斯基[9]写的一篇社论:《俄国革命的领袖》……”[10]
俄国政治侨民归国委员会企图通过工人代表苏维埃取得米留可夫的协助,以交换德国战俘为条件达到向徳国假道的目的,但弗拉基米尔·伊里奇对这个企图的实现很快就失去了信心。米留可夫是不会赞同这个计划的。唯一可行的办法是取得德国政府的许可假道德国回国,经中立国瑞士的社会党员从中斡旋,取得了德国的许可。
当然,这样做是有危险的,因为很明显,俄国资产阶级和社会沙文主义者会利用布尔什维克假道德国这件事来诬蔑和诽谤他们。因此,假道的事必须妥善安排,以排除指责他们同德国政府和德国社会沙文主义者相勾结的一切可能。弗拉基米尔·伊里奇委托瑞士共产党员弗里茨·普拉廷[11]向德国当局提出过境的条件。这些条件主要是:要求乘坐的车厢能受治外法权的保护,乘客无须交验护照,除护送弗拉基米尔·伊里奇和他的同志们到斯德哥尔摩(俄国政府不准他进彼得格勒)的普拉廷同志外,任何人都无权离开车厢,也无权在路上同任何人交谈。因此,他们的车厢后来就被叫作“密封”车厢。
4月9日(公历),弗拉基米尔·伊里奇从苏黎世动身。与他同行的只有很少一部分侨民,其中主要是布尔什维克。另一些人认为假道德国是一个“政治错误”,甚至在列车开动时还对我们的同志举行了敌意的示威。可是后来连他们也不再相信会有什么别的办法可以回国,因此不得不也选择了这一条路线。
弗拉基米尔·伊里奇回到彼得格勒是出乎我们意料的,尽管我们一直都在盼望着他回来。直到4月16日下午,我们才接到了他从托尔尼欧拍来的电报,说他即将到达。这天正是节日。[12]工厂停工,报纸停刊,但是布尔什维克的领袖当晚即将到达的喜讯不胫而走,传遍了各个工人区。工人们开始为隆重地欢迎他们所公认和爱戴的领袖和导师作准备。
欢迎是从白岛车站开始的。除弗拉基米尔·伊里奇最亲密的同志和亲属外,谢斯特罗列茨克工厂的男女工人也举着旗帜到车站来迎接他。人们用手把伊里奇从车厢里抬出来,伊里奇在车站上向工人们发表了演说。他谈到了二月革命的意义,他说,二月革命应当是通向世界社会主义革命的“阶梯”。
这次欢迎给弗拉基米尔·伊里奇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脸上神采焕发,心情非常激动。他向同志们提出了一大堆问题,详细询问情况,同时又说,他担心可能在彼得格勒被捕。但在芬兰车站他并没有被捕,却受到了更隆重的欢迎。这次欢迎给所有的参加者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终生难忘的印象。
列车到站前不久,整个广场和附近的街道上早已人山人海,被成千上万举着旗帜的男女工人挤得水泄不通。月台上排列着由舰队水兵、机枪连士兵以及莫斯科团和普列奧布拉任斯基团士兵组成的仪仗队。弗拉基米尔·伊里奇来到时,海陆军士兵都举枪致敬,军乐队奏起了《马赛曲》。弗拉基米尔·伊里奇听取了仪仗队的报告之后,向他们高呼“社会主义革命万岁!”的口号。接着他被迎进“贵宾候车室”,在那里硬着头皮听了以工人和士兵代表苏维埃执行委员会的名义来欢迎他的齐赫泽[13]那肉麻的欢迎词。伊里奇在致答词时又一次使用了“社会主义革命万岁!”这个口号,把齐赫泽吓得心惊肉跳。
弗拉基米尔·伊里奇来到广场,他本来已经坐上了为他准备的小轿车,但工人代表们高声向他欢呼,要求他走出轿车登上装甲车。装甲车在探照灯的照耀下朝克舍辛斯卡娅[14]公馆[15]徐徐驶去,伊里奇时而转向这边,时而转向那边,频频向他周围的那些把俄国从专制制度下解放出来的工人和士兵们致意。他不断高呼:“社会主义革命万岁!”成群的工人随着装甲车缓缓向前移动。走在前面的是工厂和地区的武装民兵,两旁是工人排成的长长的队伍。
党员同志们聚集在克舍辛斯卡娅公馆里,他们纷纷向弗拉基米尔·伊里奇问候。但是他很快就把话题转到了实际问题上。他向聚集在那里的人们发表了演说,申述了自己对目前形势向党提出的迫切任务的观点。他提到了第二天在彼得格勒工人代表苏维埃党团中阐明的原理,这些原理都反映在他那篇著名的《四月提纲》[16]中。
《四月提纲》引起了资产阶级的狂怒,引起了孟什维克和社会革命党人疯狂的叫嚣。他们大肆利用乘坐“密封”车厢和假道德国这两件事来诬蔑党的领袖列宁,使工人和士兵中那些被小资产阶级空想所俘虏的没有觉悟的阶层离开布尔什维克。当时只有少数工人了解列宁的立场。几个月之后,这个立场的正确性被光辉地证实了,并保证了伟大十月革命的成功和胜利。
列宁于1917年4月从国外回来到今天已经有二十年了。他在这个意义重大的日子里向工人群众提出的口号已经成为现实。
最初载于1937年4月16日《消息报》第91号
按玛·伊·乌里扬诺娃:《忆列宁》1966年莫斯科政治书籍出版社第2版第64—68页刊印
按玛·伊·乌里扬诺娃:《忆列宁》1966年莫斯科政治书籍出版社第2版第64—68页刊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