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这家法国警察小报指责我们,说我们为了使俾斯麦伯爵摆脱外部战争而利用罢工来给法国政府制造内部困难的时候,一家莱茵普鲁士报纸、工厂主的机关报却指责我们说,我们用罢工震撼北德意志联邦[314]的基础,目的是要使德国的工业瘫痪,以利于外国的工厂主。 国际和法国罢工的关系可以用两个典型的事件来说明。关于第一个事件,即在圣亚田发生的罢工以及随后在里卡马里发生的大屠杀,甚至法国政府自己也已经不敢说国际和这些罢工有任何关系了。
至于说里昂事件,那并不是国际把工人推向罢工,相反,却是罢工把工人推向国际的队伍。 圣亚田、里夫-德-纪埃和菲尔米尼的矿工镇静而坚决地要求矿业公司的经理修改工资条例,缩短长达12小时的井下繁重劳动的工作日。由于和平解决纠纷的意图没有收到成效,他们才在6月11日举行了罢工。当然,对于他们来说,最迫切的问题就是保证自己得到那些还在继续工作的同志的支援。为了阻止这一点,各矿业公司的经理向卢瓦尔省省长要求派遣军队,并且得到了满足。6月12日罢工者发现矿井上加强了武装戒备。矿业公司为了保证政府派来的士兵对它们尽心竭力,每天付给每个士兵1法郎的报酬。士兵为了表达他们对公司的感谢,拘捕了将近60个企图偷偷溜到矿井上的同伴那儿去的矿工。被拘捕的矿工在当天下午就被第四基干团的150名士兵押送去圣亚田。在这些勇士出发之前,多利安公司的一个工程师分发给他们60瓶酒,并且恳切地嘱咐他们一路上要机警地监视被捕者:他说,这些矿工都是些未开化的野人和逃亡的苦役犯。酒和这样一番训导准备好了一场流血冲突。在队伍后面紧跟着一群矿工和他们的妻儿,他们在里卡马里附近的蒙塞耳高地的一条狭谷把队伍包围起来,要求释放被捕者。士兵拒绝他们的要求,于是石块向士兵投来;这时士兵预先没有警告就突然向人群的最稠密处乱放起枪来,打死了15人,其中有两个妇女和一个吃奶的婴儿,许多人受了重伤。受伤者忍受了极大的痛苦,他们之中有一个12岁的贫苦的女孩燕妮·佩蒂;她的名字将永远留在工人阶级蒙难者的历史上。她是被从后面来的两颗子弹打伤的:一颗子弹打在腿上,另一颗穿过了背部,打断了胳膊,从右肩穿出来。《Les chassepots avaient encore fait merveille》[315]。
可是,这一次政府很快就意识到,它不仅犯下了罪行,而且大大失策了。资产阶级并不欢迎它这样的社会救主。圣亚田的整个市议会提出辞职,它在自己的声明中指出大兵们的残无人道,并且坚决要求军队撤出这个城市。法国报刊掀起一阵极大的喧嚷。甚至那些保守的报纸,如“总汇通报”[316],也为蒙难者征集捐款。政府不得不把这个可恨的团从圣亚田调走。
在这样的困难情势下,突然想出了一条妙计:用国际工人协会作为替罪的羔羊来祭奠公愤。在审讯的时候,起诉书把这些所谓的造反者分成十类,而且非常精细地勾画出罪行的不同程度。第一类涂着最浓的色彩,包括5个工人,他们特别被怀疑是听从了外来的、即国际的秘密指令。罪证当然是多得很,关于这一点可以用一家法国司法报上的一小段话来说明:
在里卡马里大屠杀以后,里昂的缫丝工(其中大部分是妇女)很快就开始了一系列的经济战斗。贫困迫使他们向国际请求援助,国际主要是通过自己在法国和瑞士的会员帮助他们取得了胜利。想以警察手段恫吓他们的一切尝试都没有用,他们公开宣布要加入我们的协会,并且向总委员会按章交纳会费后正式地加入了协会。在里昂,也像以前在卢昂一样,女工起了崇高的卓越的作用。
里昂的其他工业部门都纷纷仿效缫丝工的榜样。因此,在数星期之内,我们的协会就在这些英雄的居民中找到了一万多个新的同道者,早在三十多年前,这些英雄的居民就在自己的旗帜上写上了现代无产阶级的口号:《Vivre en travillant ou mourir en combattant!》(“不能劳动而生,勿宁战斗而死!”)[317]
可是法国政府继续吹毛求疵地迫害国际。在马赛它禁止我们的会员集会选举出席巴塞尔代表大会的代表。在其他城市也重演了这种卑鄙的勾当,但是欧洲以及其他地方的工人终于开始懂得,夺取自己的天赋权利的最可靠的办法是:不待他人的许可,每人奋不顾身地自动来行使这种权利。 奥地利的工人,特别是维也纳的工人,虽然是在1866年事件[318]以后才参加到运动中来,但是他们已经占据了有利的地位。他们很快就团结在社会主义和国际的旗帜下,现在他们通过自己派往不久前召开的爱森纳赫代表大会[319]的代表集体参加了国际。在奥地利,自由资产阶级比在任何地方都更明显地表现了它的利己的本能、智慧的贫乏和对工人阶级的切齿痛恨。它的内阁眼看着种族纠纷和民族纠纷使帝国陷于分裂并使帝国的存在受到威胁,却仍然对唯一宣布一切种族和民族团结起来的工人进行迫害。资产阶级并不是以自己的英勇而只是由于奥军的失败才取得了新的地位[320],它自己也明明知道,它未必能够保住既得的东西,使之不受王朝、贵族和教会的侵犯;但是,这个资产阶级却不惜耗费自己的精力,卑鄙地企图剥夺工人阶级的结社、集会和出版自由的权利。
在奥地利,也像在欧洲大陆的所有其他国家一样,国际代替了升天了的“赤色幽灵”。当7月13日在莫拉维亚的棉纺织业中心布隆对工人进行小规模的屠杀时,这一事件被归咎于国际的暗中唆使,说它的代理人戴着隐身帽藏在幕后。当维也纳人民的某些领导人到法庭受审时;检察官辱骂他们是外国的代理人。这位检察官知识渊博的程度可以用他犯的一个小小差错来说明:他连伯尔尼的资产阶级的和平和自由同盟和无产阶级的国际都分不清。
如果说工人运动在息斯莱达尼亚的奥地利[321]遭到的是这样一种迫害,那末它在匈牙利遭到的却是公开的而且是蛮横无理的戕害。关于这件事,总委员会收到了来自佩斯和普勒斯堡的最可靠的消息。举一个例子就足以说明当局对匈牙利工人的态度。
匈牙利王国内务大臣冯·文克海姆先生凑巧随匈牙利代表团到了维也纳。在几天以前,普勒斯堡的工人派了一个工人小组,其中包括著名的鼓动家涅姆契克,到维也纳去向内务大臣先生诉苦,因为他们在很长时期内被禁止举行集会,甚至为了募款成立患病职工补助会而举行游艺会也遭到禁止。费了许多周折,总算见到了这位高贵的大臣,然而,当工人走进大臣的办公室的时候,他们受到了这位大臣极不礼貌的接待。
[307] “总委员会向国际工人协会第四次年度代表大会的报告”是马克思受总委员会的委托在1869年8月底—9月初为1869年9月6—11日在巴塞尔举行的应届代表大会写的。马克思没有出席代表大会,但是他最积极地参加了它的准备工作。他在总委员会上讨论代表大会议程的某些问题——土地问题(1869年7月6日)、继承权问题(7月20日)和普及教育问题(8月10日和17日)——时的发言记录(见本卷第648—656页)被保存了下来。 巴塞尔代表大会再次讨论了土地问题,大多数票赞成废除土地私有制,变土地私有制为土地公有制;通过了关于在全国范围和国际范围内把工会联合起来的决议,以及一系列关于从组织上巩固国际和扩大总委员会权力的决议。在巴塞尔代表大会上,马克思的科学社会主义的拥护者和巴枯宁的无政府主义的追随者之间在废除继承权的问题上发生了第一次公开的争论(见注305)。 马克思用英文写的总委员会的报告全文,曾在1869年9月7日代表大会的会议上用德文和法文宣读,并用德文以单行本发表,题为“国际工人协会总委员会向巴塞尔第四次代表大会的报告”1869年巴塞尔版(《Bericht des Generalraths der Internationalen Arbeiter-Association an den Ⅳ.allgemeinen Congress in Basel》.Basel,1869);报告还用英文和法文同代表大会的会议记录一起发表,即“在瑞士巴塞尔举行的国际工人协会第四次年度代表大会的报告”1869年伦敦版第7—13页(《Report of the Fourth Annual Congress of the International Working Men’s Association,held at Basle,in Switzerland》.London,[1869],p.7—13)和“1869年9月在巴塞尔举行的第四次国际代表大会的报告”1869年弗鲁塞尔版第9—23页(《Compte-rendu du Ⅳ-e Congrès Internationale,tenu à Bale,en septembre,1869》.Bruxelles,1869,p.9—23); 同时还刊登在许多报纸和杂志上:1869年9月26日和10月3日“国际报”第37号和第38号,1869年12月11、18、25日“进步报”第26、27、28号和1870年1月1、8、15日“进步报”第1、2、3号,1869年9月“先驱”第9期,1869年9月18、22、25日“民主周报”第41、42、43号,以及1869年12月24、31日那不勒斯报纸“平等”周报第8、9号。报告的最早的俄译文发表在1869年11月“人民事业”杂志第7—10期上。 本版是以德文小册子的最完全的文本为根据,并根据英文版校对过。最主要的不同之点都在脚注中注明。——第417页。 [308] 1869年1月9日和13日“总汇报”第9号和13号。——第419页。 [309] 《La jeune Suisse》(“青年瑞士”)——这里指的是沙文主义的青年组织“青年日内瓦”(《La jeune Genève》)。——第420页。 [310] 《Les orgies infernales des casse-têtes》(“残暴的打手逞凶”)——摘自立法团的议员拉斯拜尔在1869年7月8日的会议上的发言,他在发言中抗议波拿巴警察当局在巴黎选举时的暴行。——第420页。 [311] 马克思所叙述的事实曾公布在1869年5月29日“平等报”第19号上。由于日内瓦的建筑工人和印刷工人的罢工,1869年春天罗曼语区联合会委员会和日内瓦的国际支部进行了巨大的工作。罗曼语区联合会委员会向工人发出了一系列的呼吁,这些呼吁刊登在1869年3—4月的“平等报”上,并且印成了传单:1869年3月17日委员会向国际各支部的呼吁(《Le Comité Fédéral Romand aux Sections Internationales》),瑞士公民中的国际会员大会的呼吁“向政务会议和日内瓦人民的呼吁”(《Adresse au Conseil d’état et au Peuple de Genève》)等等;国际会员大会是根据联合会委员会的倡议于1869年4月2日召开的,会上揭露了企业家对国际工人协会的诽谤。 在组织罢工方面起了卓越作用的还有加入国际的建筑工人和印刷工人协会的定期出版的通报:“国际工人协会。泥水匠和抹灰工的罢工”(《Association Internationale des Travailleurs.Grève des Tailleurs de Pierre et Maçons》),“日内瓦印刷工人协会向舆论的呼吁”(《La Société Typographique de Genève à l’opinion publique》)。——第420页。 [312] 《Crédit Mobilier》(“动产信用公司”),全称《Société générale du Crédit Mobilier》,是法国的一家大股份银行,创办于1852年。它的收入的主要来源是用它所开办的股份公司的有价证券在交易所进行投机。Crédit Mobilier同第二帝国的政府官员有密切的联系。1867年,该银行破产,1871年停业。马克思在“纽约每日论坛报”上发表的许多文章中揭示了Crédit Mobilier的真正本质(见“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文版第12卷第23—40、218—227、313—317页)。——第421页。 [313] “国际报”(《L’International》)是1863年至1871年在伦敦用法文出版的不大的日报;法国政府的半官方报纸。——第424页。 [314] 以普鲁士为首的北德意志联邦是根据普鲁士首相俾斯麦的建议在1867年成立的,它包括19个邦以及北德意志和中德意志的3个自由市。联邦的建立是德意志在普鲁士领导下重新统一的一个决定性阶段。——第424页。 [315] 《Les chassepots avaient encore fait merveille》(“沙斯波式步枪又一次发挥了威力”)——这里指的是沙斯波改进了的枪,1866年用这种枪装备了法国军队。——第426页。 [316] “总汇通报”(《Le Moniteur universel》)是法国的一家日报,1789年至1901年在巴黎出版;从1799年至1869年是政府的正式机关报。——第426页。 [317] 《Vivre en travaillant ou mourir en combattant!》(“不能劳动而生,勿宁战斗而死!”)——这是1831年起义的里昂织工的口号。——第427页。 [318] 指奥地利在1866年普奥战争中的失败。——第427页。 [319] 1869年8月7—9日在爱森纳赫举行了德意志、奥地利和瑞士的社会民主主义者的全德代表大会,会上成立了德国社会民主工党。大会通过的纲领的第二部分第六点中说:“鉴于劳动解放的任务既不是一个地方的也不是一个民族的,而是涉及存在有现代社会的一切国家的社会任务,社会民主工党把自己当做(既然关于结社的法律允许这样做)国际工人协会的一个支部,并且赞同它的宗旨。”——第427页。 [320] 在1866年军事失败后政治危机加剧了的情况下,以及民族解放运动高涨的情况下,奥地利的反动统治集团一方面不得不同匈牙利缔结协定建立二元帝国——奥匈帝国,另一方面又不得不向资产阶级作一系列的政治让步。1867年通过的宪法扩大了代议机构——帝国议会的权力,建立了内阁责任制,实行了普遍义务兵役制和中央集权制;政府成员除了贵族的代表外,也包括了资产阶级自由派。——第427页。 [321] 息斯莱达尼亚的奥地利,或息斯莱达尼亚——奥匈帝国的一部分,包括奥地利本部、捷克、莫拉维亚、加里西亚、布柯维纳等地。特兰斯莱达尼亚就是匈牙利王国,包括特兰西瓦尼亚、克罗地亚、斯拉窝尼亚等地。(这两部分的名称来自它们的分界河莱达河。)——第428页。 [322] 全德工人联合会的应届大会于1869年3月28—31日在爱北斐特—巴门召开。会上宣布同意国际工人协会的纲领,并且建议联合会的成员以个人的方式加入国际。——第429页。 [323] 巴塞罗纳支部的周刊,后来是国际联合会的周刊,叫“联盟”(《La Federacion》,1869年8月至1873年用西班牙文出版。 国际荷兰中央支部的周刊从1869年起是“工人报”(《De Werkman》),1868年至1874年在阿姆斯特丹出版。——第429页。 [324] 骚扰取缔令(Riot act)于1715年生效,禁止十二人以上的一切“骚扰性集会”。遇到这样的情况,当局有责任提出特别警告,如果集会者在一小时内不散去,则使用武力。——第430页。 [325] 这项决议是在北明翰召开的英国工联第二次代表大会上,根据以代表身分出席大会的国际总委员会委员克里默的建议通过的,发表在1869年9月4日“蜂房报”第412号上。大会从1869年8月23日开到28日,会上通过决议:力争在联合王国实行八小时工作制;在下次大会上详细讨论土地问题。——第43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