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伊里奇就是这张画像上的那个样子[1];思想家的高高的前额,善良的、春风般的微笑;动作刚健,说话很快。谈话时,他有稍微眯缝着眼睛的习惯……
  我同所有的伊朗人一样,在贵国革命后立即听说了列宁的名字。列宁领导的政府宣布废除俄国—波斯不平等协定的声明,在伊朗引起一片欢腾[2]。列宁的名字,人人都传颂着……
  1920年12月初我们到了莫斯科。第二天契切林[3]接见了我们。他当即表示,苏维埃政府同意讨论苏伊关系。我们请求会晤列宁。
  我们乘车到了克里姆林宫中革命领袖居住和工作的大楼;此时此地我的心情难以形容。我心上不时闪过这样一个念头:我马上要见到他——这个人大胆地向整个旧世界发出了挑战;这个人正在建设人与人之间、人民与人民之间的新关系;这个人向我的祖国——波斯伸出了兄弟般的友谊之手。我激动万分。
  我进入列宁的办公室后,对室内的简朴异常惊讶:普普通通的一张写字台、一把圈椅和一把椅孑、一个小书架;没有一点陈设排场。我哪儿也没有见过这样简朴的办公室。
  弗·伊·列宁迅速利落地站了起来,问了好,又问我们愿意用哪一种语言交谈[4]。我们的大使挑了法语。列宁看见我们是三个人,快步走到秘书室,亲自搬了两把椅子来。真不得了,列宁竟亲自替我们搬椅子!我们自然很不好意思。我坐到伊里奇旁边,我们的大使坐在他对面。列宁对法语十分精通,叫我们很惊奇。他很朴实地、实事求是地同我们讨论了许多涉及伊苏关系的重要问题。
  列宁说了这样一段话,充满了先见之明,我字字句句都记得,永远不会忘记:
  “你们会看到:资产阶级缔结凡尔赛和约是犯了一个极大的错误。凡尔赛和约会引起新的冲突。你们会看到:某些资产阶级国家将寻求我们的帮助,以反对其它的资产阶级国家。这样的局面将持续下去,直至共产主义彻底胜利!”
  列宁对我们说:
  “俄国的全部东方政策始终同帝国主义列强的东方政策截然相反。我们的立场与帝国主义者针锋相对,是无私的友谊,是不干涉贵国的内政;而帝国主义者执行的是侵略掠夺的政策。”
  我处在一旁听列宁的讲话,竭力记牢他讲的每一个字。我们同列宁的谈话中,有这样一件事我记得很清楚。我们的大使麦马列克问了列宁一个直截了当的、远远超出外交常规的问题:
  “列宁先生,您本人对您的政治地位有何看法?您是否相信它稳固?”
  列宁充满了十足的信心,立即回答:
  “大使先生,别担心,我们现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耍稳周
  列宁这句话给我们三人印象很深:当时苏俄国内的反动派与国际反动派沆瀣一气,反对年青的、遍体鳞伤的苏俄;在这种局势下这样说,需要多大的勇气,需要对自己事业的正义性有多大的信心,需要多大的预见局势演变的天才!
  我不知道别人,反正我个人在十五分钟谈话结束后走出列宁的办公室时深信苏维埃政权不会不取得胜利。有列宁这样的天才这样有人性的人当它的领袖,——仅仅这一点,就足以使它取得胜利。
  过去许多年了。苏联从一个落后的国家变成了世界的先进大国。这无非是因为苏维埃政府遵循着列宁的遗训……

载于1963年4月22日《真理报》第112号第3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