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是这样的。4月23日上午,有一辆汽车驶到我们医院第二幢楼的门前。走出汽车的是列宁,还有几个伴送他的人。我们很快就得知,他到这里来是为了动手术,把子弹取出来。这是社会革命党人卡普兰[1]在原米赫里松工厂行刺列宁时留下的子弹。
当天就为列宁做了手术。手术进行得很顺利。做完手术后,伊里奇被安置在一间装备着一般医疗设备的不大的病房里。我预先得到通知,我将在这间病房里值班。
我做了十多年的护士。在这段时间里,我积累了不少护理病人的经验。可是,当我得知交给我的是这样一个值班任务的时候,不免胆怯慌张起来。这还用说吗?他可是千百万人思慕向往着的、最伟大的政治和国务活动家列宁啊!象他这样的人,历史上还从未有过。
可是,我的紧张是多余的。从我认识伊里奇的第一分钟起,一切胆怯和疑虑顿时烟消云散。他那爽朗的微笑,亲切地眯缝着的洞达人心的眼睛,把一切都驱散掉了。
我记得,列宁还具有另一个特点。他很快就由于被迫停止工作而发起愁来,经常从病床上突然跳起来。他坚决要求不为他提供特殊照顾。
使我惊讶的是,伊里奇的一举一动都表现出非凡的活力,他动作敏捷,生气勃勃。他倾听每一句话,对一切都感兴趣。到了晚上,病房需要通风的时候,伊里奇走进食堂,在椅子上坐下来。我也在他旁边坐着。他就开始问我医院里的情况、工作条件和病人伙食等问题——总之,他关心医院生活方面的一切。我尽量详细地回答他的问题。
伊里奇突然凝视着我问道:“为什么您这么瘦啊?”
我被这个突然提出的问题窘住了,不知如何回答才好。伊里奇亲切地笑了笑,沉思起来。那时我真不明白,他为什么问我这个问题。第二天,我又去值班。列宁看到我后感到很惊奇,他说:“您还在这里?这是怎么回事?您昨天工作了一整天,一整夜,今天又……”
在住院期间,列宁一直很担心,不要由于过多地照顾他而使其他病人受委屈。我还记得这样一件事。手术之后,伊里奇只枕一只枕头,另一只枕头按照医生的意见暂时拿掉了。后来,这只枕头送到病房里来了,弗拉基米尔·伊里奇拒绝接受,因为他以为,要是他收下了,哪一位病人就会没有枕头。我们解释了好久,才使列宁相信,所有住院的病人都使用两只枕头。
还可举另一件事。在列宁住院的第二天,我给他送来了罗扎诺夫[2]教授家里做好的早饭。
“这是怎么搞的?您不是说过病人的早点是稀饭和茶吗?”伊里奇问。“那么,也给我稀饭和茶吧”。
我又不知如何是好。幸亏这时教授走了进来,总算解决了这场误会。
一天午间,列宁出院回去了。他精神饱满,神采奕奕,急切地想投身到工作中去。他同他身旁的每一个人都热情亲切地告别。“谢谢您的巨大的关怀,”他向我告别时说。“谢谢您的关心和照料……”。
五天之后,我收到了谢马什柯同志的话传电报。我到他那里去了。他把伊里奇在1922年4月25日写给他的一张便条拿给我看。便条上写着:
“谢马什柯[3]同志!
请您安排索尔达钦柯夫医院的护士叶卡特林娜•阿列克谢耶夫娜•涅奇金娜到克里木的一所疗养院去治疗和休养。
请把您关于此事的指示抄送给我。如果您在满足我的请求时遇到什么障碍,请来信告诉我障碍在哪里。
请您安排索尔达钦柯夫医院的护士叶卡特林娜•阿列克谢耶夫娜•涅奇金娜到克里木的一所疗养院去治疗和休养。
请把您关于此事的指示抄送给我。如果您在满足我的请求时遇到什么障碍,请来信告诉我障碍在哪里。
致共产主义的敬礼
列宁”[4]
他们随即通知我说,已经为我准备好了去克里木疗养的证明,问我愿意在什么时候到那里去治疗和休养。
列宁对一个普通人的关怀,深深地感动了我,使我激动万分。他还没完全痊愈,又忙于国家大事,可是他还能想到我,抽出时间关心我的身体健康。伊里奇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我见到列宁的情景,他的光辉的形象,他的亲切体贴、平易近人的品质,永远铭刻在我的心里。
载于《医务人员回忆列宁》19&I年莫斯科医学出版社版第176—181页
(顾柏林 译 张草纫 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