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次,我随身带着一份有关农业协会事务的长长的记录,上面记着一切公共的和私人的经济问题以及合作社的情况。农民们给我的任务是,要我把这份记录面交弗拉基米尔·伊里奇。
弗拉基米尔·伊里奇没有很快放我走:最后一次谈话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
今天[1],在哀悼这位前无古人的伟人,全体劳动人民的领袖和朋友弗拉基米尔·伊里奇·列宁逝世一周年的悲痛的日子里,我,一个老人,想起了那些幸福、愉快的日孑,想起了在接待室门口使我感到很不自在的激动和胆怯。
但是,我一跨进门槛,激动和胆怯刹那间就消失了:弗拉基米尔·伊里奇平易近人,带看亲切的笑容走到门边伸出手向我问好:
“您好啊,切库诺夫[2]同志!”
他陪我到桌子边,让我坐下,然后他自己坐了下来,接着就问农民生活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受到什么委屈,对哪些事情感到满意。
弗拉基米尔·伊里奇了解了农民的生活和经济情况以后,就开始介绍中央苏维埃政府在建设农村新经济生活中的任务和计划,并当即请我把他所说的话好好想一想,然后回答他,有什么错的地方,有什么地方要修改。弗拉基米尔·伊里奇向我提了很多问题,完全象我向他提问一样。
关于经济问题的谈话结束以后,弗拉基米尔·伊里奇把话题转到政策方面,让我详细了解一切细节。
为了不拖长谈话时间,我四次站起身来,请他原谅我的打扰,可是弗拉基米尔·伊里奇总是留住我,请我继续谈话。最后我不仅毫无拘束的感觉,而且感到仿佛是在同一位老朋友,老同志谈话了。我同列宁在1921年2月28日这最后的一次谈话,直至夜里十一点整才告结束。
弗拉基米尔·伊里奇送我出来时要我别不告诉他就离开莫斯科:他要确定再次会见的时间。接着他请我把我们的谈话内容详详细细地写给《贫农报》。
对此我回答说,我未必能履行他的愿望。
“为什么?”弗拉基米尔·伊里奇问。
我说我在路上把眼镜丢失了,在市场上买了一副破烂货,几乎没有用处。
弗拉基米尔·伊里奇留住我,回到桌子跟前,按了一下电钮。秘书进来了。
“请以我的名义转告谢马什柯[3],明天就给切库诺夫同志配一副好的眼镜。”
我不同意,但弗拉基米尔·伊里奇坚持说,这是他的愿望,而这个愿望一定要实现。
不用说,对这样的关怀和体贴,我只能表示感谢了。我说,这副眼镜对我来说将是十分珍贵的。
我含着眼泪告别了亲爱的伊里奇。
谁知,等我走后,弗拉展米尔·伊里奇还不满足于自己对秘书所作的有关眼镜的指示,他又亲笔写了内容如下的便条:
“致谢马什柯同志
尼古拉·亚历山大罗维奇:
伊万·阿法纳西耶维奇·切库诺夫同志正在我这里,他是一个很有风趣的劳动农民,他用自己的方式来宣传共产主义原理。[4]
他把眼镜丢了,花一万五千卢布买了一副破烂货!能不能帮他弄到好眼镜?
务必请帮忙,并请您的秘书告诉我,是否办到了。
尼古拉·亚历山大罗维奇:
伊万·阿法纳西耶维奇·切库诺夫同志正在我这里,他是一个很有风趣的劳动农民,他用自己的方式来宣传共产主义原理。[4]
他把眼镜丢了,花一万五千卢布买了一副破烂货!能不能帮他弄到好眼镜?
务必请帮忙,并请您的秘书告诉我,是否办到了。
您的列宁”[5]
信的原件保存在列宁研究院。
弗拉基米尔·伊里奇要同我再次见面的愿望没有实现。他生病死了。但是死去的只是他的肉体。而他的精神不死,将永远和我们在一起。在他的逝世纪念日我作诗悼念亲爱的伊里奇:
| 在英明睿智的脑袋上, 伊里奇给自己戴上的 不是缀满钻石的金冠, 而是劳动人民 用自己跳动着的心 给他编织的花冠…… |
载于1925年1月26日阿尔马维尔《劳动之路报》第20号第3版
(竺一鸣 译 顾柏林 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