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面前的是一份1918年8月3日授予我的委任书,内容为
  “现委任维诺格拉多夫[1]同志为负责人,凡对他负责的工作有用并能胜任的人,均应遵照其要求,拆除纪念沙皇及其仆臣的建筑物,建造纪念革命人民和人民英雄的建筑物。

人民委员会主席
弗·乌里扬诺夫列宁)。”


  1918年春,我从前线回到了莫斯科,随后就被调到当时由巴·彼·马林诺夫斯基[2]领导的共和国国家产业人民委员部工作。这个人民委员部存在的时间并不长,专管宫殿、原皇家剧院和学校、俄罗斯最珍贵的纪念性建筑物,其中也包括克里姆林宫。顺便说一下,这个人民委员部就设在克里姆林宫内。我当时是一个年青的建筑师,担负着保存珍贵建筑物方面的各种建造和监督工作。
  1918年4月1日公布了由弗·伊·列宁签署的法令,顺便说一下,其中写道:“人民委员会希望在5月1日就能拆除若干最不成体统的偶像,并建立第一批新的纪念碑的模型以便群众评议。”
  5月里有一次人民委员病了,他请我代他出席人民委员会的会议。我自然欣然同意了:这是个多么好的机会啊,可以在很近的地方看到列宁!
  就在这天晚上我看到了弗拉基米尔·伊里奇。会议是在靠近列宁办公室的一个大屋子里举行的。人很多,要讨论的问题也很多。然而参加会议的人个个生气勃勃,充满着乐观主义精神。列宁主持会议轻松而自如。记得有这样一个插曲,有一个卫生人民委员部的代表站起来,弗拉基米尔·伊里奇问他:
  “您的报告需要多少时间?”
  “大约一个半小时,弗拉基米尔·伊里奇。”
  “如能在十五分钟内报告完,那我们就听您讲。”
  “十五分钟!……要讲的是关于建立医学研究院的问题,弗拉基米尔·伊里奇!”
  “那也一样。一分钟也不能多。开始讲吧!”
  在离限定时间还有一分钟时,伊里奇敲敲他自己的表,提醒报告人注意时间。当报告人讲完坐下后,弗拉基米尔·伊里奇用几句话复述了他的报告要点,然后问道:
  “我这样理解您,对吗?”
  得到的是肯定的回答。出席会议的人笑了起来。原来,一个半小时的报告可以用几句话就讲完了。
  有一天,巴·彼·马林诺夫斯基把我找去,说从现在起我将是执行关于拆除及建立纪念性建筑物的法令的负责人。然后他又补充说,弗拉基米尔·伊里奇想同我认识一下,并谈一谈。我到人民委员会开会的地方,打算抽点时间同列宁谈谈话。但是会议拖长了,到了午夜一时左右我才见到弗拉基米尔·伊里奇。
  “同志,认识您很高兴。”列宁说着,又握了握我的手,“但是已经晚了,今天我们无法商谈了。请您明天上午十点钟来,一定要来!”
  在约定的时间我到了弗拉基米尔·伊里奇那儿并且按照他的要求详细地讲了法令的执行情况以及有什么人在阻碍这个法令的执行。他感兴趣地听我讲述原古容工厂(现在是“镰刀和锤子”工厂)的工人自发地起来拆除莫斯科市苏维埃大厦对面的斯柯别列夫纪念碑的情况。
  “您务必要求按法令办事,”弗拉基米尔·伊里奇对我说,“把所有的怠工或拒绝上工的情况都向我报告。您要促促卢那察尔斯基[3]让他帮助您。您要常来,每周两次,告诉我工作进展的情况,有什么人妨碍您的工作。祝您成功!”
  从这时起,按时向弗拉基米尔·伊里奇报告在莫斯科拆除和建立纪念性建筑物的情况便成了我的任务。
  弗·伊·列宁对待文物也极其关心。1918年3月末,列夫·尼古拉耶维奇·托尔斯泰的遗孀索菲亚·安德烈耶夫娜[4]向政府提出申请,要求发给她养老金,用来维修亚斯纳亚·波利亚纳庄园。弗拉基米尔·伊里奇不仅签署了命令,同意这个要求,并进行补充:指示当地苏维埃必须想尽一切办法保存伟大作家的庄园。
  1918年6月3日,弗·伊·列宁签署了人民委员会关于将特列季雅科夫画廊收归国有的命令,而12月19日签署了关于将阿·莫罗佐夫、伊·奥斯特罗乌霍夫和弗·莫罗佐夫的艺术搜集品收归国有的命令。
  至今我还清楚地记得,弗拉基米尔·伊里奇是多么关心修复被炮弹损坏了的克里姆林宫钟楼上的自鸣钟一事。
  1918年4月末,马林诺夫斯基建议我把莫斯科的一些钟表工人召集到一起,了解一下,他们能否负责修复自鸣钟并且把鸣钟演奏的乐曲改一下。请到克里姆林宫来的有巴维尔·布勒钟表行和其他一些大钟表行的代表。他们仔细察看了损坏的地方以后,同意修钟并且改动钟的乐曲。就这项工作,他们要价二十四万卢布。他们要那么大的一笔钱,显然是想破坏修复克里姆林宫的自鸣钟。
  这件事向弗拉基米尔·伊里奇作了报告。由于要价过高,修复克里姆林宫斯巴斯基塔楼上的自鸣钟问题暂时搁下了。
  但是,列宁没有丢开修复自鸣钟的念头,同年7月他又提出了这个问题。有一次我向他汇报工作时,弗拉基米尔·伊里奇问我:
  “我们能否想办法把斯巴斯基塔楼上的钟修好并且让自鸣钟演奏《国际歌》?”
  当场就决定了这么办。
  不久,工作开始了。修钟的是克里姆林宫的机械修理工恩·别连斯和艺术家姆·切列姆内赫[5]
  弗拉基米尔·伊里奇·列宁对我们祖国的文化珍品的热情而真挚的关怀真是令人难忘!

载于1959年4月22日《苏联文化报》第50号第2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