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委员会会议预定在晚上举行。我有意早一些来,想找雅科夫·米哈伊洛维奇·斯维尔德洛夫[1]。我来得特别早,就直接去列宁的办公室。我满以为那里不会有人,于是没有敲门,就把门推开了。
屋子里很暗,但是我还能够看清楚,靠窗户站着一个人,从那明亮的冬天天空衬托出来的侧影我认出来,这正是弗拉基米尔·伊里奇。这使我感到意外和难为情,因为我没有敲门就闯了进来。
弗拉基米尔·伊里奇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背对着门。他凝视着窗外,高昂着头,显然,正在观察天空。这是冬夜明亮的星空。我不敢走动,屋子里静悄悄的。
突然,列宁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他说:“星星,今晚的星星多好呀!看来,天气更冷了。”
他骤然转过身来向着我问道:
“您喜欢观赏繁星的夜空吗?”
“在大海上,在农村,我常凝视星空。”
“在大海上?对了,对了,您到过美国!我小的时候所有星座都知道得很清楚,现在渐渐忘记了。没有时间……您这是找谁,找我?”
我回答说,找雅科夫·米哈伊洛维奇。
“是的,他说过要早一些来。”
我走出办公室,遇见了舰队政委伊兹马伊洛夫。从他的面部表情我一下子就看出,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发生了。我从聚集在隔壁屋子里的同志那里打听到,水兵对两个社会革命党人施用了私刑。[2]
我急忙回到列宁的办公室。我从来没有见到过弗拉基米尔·伊里奇那样激动,那样生气。他那平时苍白的面孔此时涨得通红,说话的声调异常严厉。我觉得,那个子很高,肩膀很宽的水兵,波罗的海舰队政委伊兹马伊洛夫忽然显得个子矮小,惊慌失措了。
“私刑!”弗拉基米尔·伊里奇说,“我们决不允许这样胡作非为。应当把犯罪的人交给合法的人民法庭审判。您去告诉波罗的海舰队全体人员,克伦斯基[3]容忍的东西,工人农民的政权是不能容忍的。我们的国家是人民的国家,人民要求法制和公正。您可以走了。”
过了一会儿,弗拉基米尔·伊里奇转向我,他用另一种语调,但是十分严肃有力地说:
“柯伦泰[4]同志,我建议您马上乘车到您的波罗的海水兵朋友们那里去一次,向他们说清楚,苏维埃政权不允许无政府主义。要他们抛掉那些无法无天的玩艺儿。我们对他们的这种行为很不满意。不,我们决不允许无政府主义。”
可以设想,我是怀着什么样心情来到舰队人民委员部的。
当我回到斯莫尔尼宫时,弗拉基米尔·伊里奇已经完全恢复平静,象平时一样的沉着了。他的脸色苍白,而当他转向我时,双眼却露出笑意,说:
“您也来欣赏欣赏星星!”
载于《年轻一代》杂志1962年第8期第11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