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人民委员会工作报告(1月11日〔24日〕)
2 关于人民委员会工作报告的总结发言(1月12日〔25日〕)
3 关于取消苏维埃法律中所有涉及立宪会议的内容的法令草案(1月18日〔31日〕)
4 代表大会闭幕词(1月18日〔3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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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委员会工作报告

(1月11日〔24日〕)


  同志们!俄国苏维埃政权和苏维埃政府成立已经2个月零15天了。我应该代表人民委员会向你们报告它在这段时期的工作。
  2个月零15天,这比以前那个统治过全国,或者说统治过剥削者和资本家的工人政权——1871年巴黎公社时期的巴黎工人政权存在的时间只多5天。
  我们应当首先回顾一下那个工人政权,追溯一下过去的历史,把它同10月25日成立的苏维埃政权作一比较。把以前的无产阶级专政同现在的比较一下,我们立刻就可以看到:尽管在战争和经济破坏的环境中情况空前复杂,国际工人运动还是有了巨大的进步,俄国苏维埃政权所处的环境也有利得多了。
  第一次创立了公社这种苏维埃政权萌芽的巴黎工人,仅仅支持了2个月零10天,就被法国的立宪民主党人、孟什维克和右派社会革命党人卡列金分子枪杀了。法国工人不得不为成立工人政府的第一次尝试付出空前未有的重大牺牲,而对成立这个政府的意义和目的,当时法国绝大部分农民是不了解的。
  我们的情况有利得多,因为俄国的士兵、工人和农民创立了已向全世界宣告他们的斗争形式的机构——苏维埃政府。正是这一点,首先是这一点使俄国工人和农民的处境不同于巴黎的无产阶级政权。巴黎的无产阶级没有这样的机构,没有为全国所了解,而我们却立即能依靠苏维埃政权,因而我们从来没有怀疑过:苏维埃政权能得到绝大多数群众的同情,受到他们最热烈、最衷心的拥护,因而苏维埃政权是不可战胜的。
  有人对苏维埃政权抱着怀疑的态度,为了同资本家和帝国主义者妥协,往往有意无意地出卖和背叛苏维埃政权,他们喋喋不休地说,单是无产阶级一个阶级的政权是不能在俄国支持下去的。仿佛有哪个布尔什维克及其拥护者忘记了(哪怕只是一分钟):在俄国,一个政权要能长期存在下去,就要有能力把工人阶级、大多数农民、一切被剥削劳动阶级团结成一支彼此密切联系的反对地主和资产阶级的力量。
  我们从来也不怀疑,只有象我们党纲中所说的工人同贫苦农民这些半无产者的联盟,才能包括俄国人口的大多数,才能保证政权有可靠的支持。10月25日以后,我们一下子——在几个星期之内就克服了种种困难,把政权建立在这种稳固的联盟的基础之上了。
  是的,同志们,旧的社会革命党在农民还没有弄清他们当中谁是社会主义的真正拥护者的时候,提出过土地平均使用的口号,但它不想知道,这个任务究竟由谁来完成,是否要联合资产阶级来完成。当时我们就说过,这是一种欺骗。这部分人现在发觉自己没有群众,是一个空架子,在当时他们却以为可以联合资产阶级来实现土地平均使用;最大的欺骗就在这里。当俄国革命在人民生活最重大的关头表明了劳动群众同资产阶级合作的经验的时候,当战争一直摧残着人民,使千百万群众遭到活活饿死的命运,而战争的恶果已实际表明了妥协的经验的时候,当苏维埃本身经受了妥协的教训,经历和饱尝了妥协的痛苦的时候,就看得很清楚:那些想把劳动者农民联合到全世界伟大的社会主义工人运动方面来的人们的学说中,有着健康的、富有生命力的、伟大的社会主义种子。
  这个问题在实践中明确地一提到农民面前,就发生了一个情况:到了要实际实现社会主义的时候,农民已有可能看清两条基本政治路线——同资产阶级结成联盟还是同劳动群众结成联盟,正如农民苏维埃和农民代表大会现在所表明的那样,没有人对这一情况表示怀疑;这时农民明白了,代表农民的真正愿望和真正利益的政党,是左派社会革命党。当我们同这个政党订立我们的政府联盟的时候,一开始就使这个联盟建筑在最明显而清楚的原则上。如果俄国农民愿意同将要实行银行国有化和建立工人监督制的工人结成联盟来实现土地社会化,那他们是我们忠实的合作者,是我们最忠实和最宝贵的同盟者。同志们,没有一个社会主义者会不承认这样一个明显的真理:在社会主义和资本主义之间,有一个无产阶级专政的漫长的、比较困难的过渡时期;这个时期的形式,在很多方面将取决于占优势的是小私有制还是大私有制,是小农业还是大农业。不言而喻,爱斯兰这样一个人人识字和全国都是大农业的小国家向社会主义过渡,和俄国这样一个小资产阶级占优势的国家向社会主义过渡,情况不可能是相同的。我们应该估计到这一点。
  每一个觉悟的社会主义者都说,不能强迫农民接受社会主义,而只能靠榜样的力量,靠农民群众对日常实际生活的认识。农民群众认为怎样向社会主义过渡才合适呢?这就是现在实际生活摆在俄国农民面前的问题。农民群众自身能怎样来支持社会主义的无产阶级并开始向社会主义过渡呢?其实,农民已经开始向社会主义过渡了,我们对他们是完全信任的。
  我们同左派社会革命党人结成的联盟,是建筑在坚固的基础上的,这个联盟不是一天一天地在巩固,而是每时每刻地在巩固。最初我们在人民委员会内还担心派别斗争会妨碍工作,但根据两个月共事的经验,我应该肯定地说,我们在大多数问题上都能作出意见一致的决定。
  我们知道,只要实际经验向农民表明例如城乡间应该如何进行交换,农民自己就会根据切身的经验,从下面来建立自己的联系。另一方面,国内战争的经验向农民代表清楚地指出,除了无产阶级专政和对剥削者统治的无情镇压,再没有别的道路可以通向社会主义。(鼓掌)
  同志们!在这次大会或中央执行委员会会议上,每当我们谈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我总会听到会上右派的喊声:“独裁者!”。的确,“当我们是社会主义者的时候”,大家都承认过无产阶级专政。他们甚至在自己的党纲上也写上了无产阶级专政,他们也曾憎恨过下面这种流行的偏见:似乎可以说服居民,向他们证明,不应该剥削劳动群众,这是有罪的和可耻的,似乎一旦把居民说服了,世界上就会出现天堂。当然这是不可能的,这种空想的偏见在理论上早已被粉碎了,我们的任务,就是要在实践中把它粉碎。
  不能这样设想社会主义,不能认为社会主义者先生们会将现成的社会主义用盘子托着奉献给我们,这是不会有的事。在历史上,还没有一个阶级斗争的问题,不是用暴力来解决的。如果暴力是被剥削劳动群众用来对付剥削者的,那么我们拥护这种暴力!(掌声雷动)有些人有意无意地站在资产阶级方面,或者被资产阶级吓坏了,被资产阶级的统治压垮了,以致于他们现在一看见这种空前尖锐的阶级斗争,就张皇失措,痛哭流涕,忘记了自己的一切前提,向我们提出了无法做到的要求,要我们社会主义者取得完全的胜利,但不许同剥削者进行斗争,不许镇压剥削者的反抗,这些人的哀号丝毫不会使我们感到不安。
  早在1917年夏天,剥削者老爷们就已经知道:这是“最后的斗争”问题;如果苏维埃取得政权,他们就会失去资产阶级的最后支柱,失去资产阶级镇压劳动群众的主要基础。
  因此,十月革命展开了这场有系统的坚持不懈的斗争,要使剥削者停止自己的反抗,使他们不得不承认(即使对他们中间最开明的人来说也很难):剥削阶级的统治是再也不会有了,今后发号施令的是大老粗,他们必须听他的,不管感到多么不愉快,也只好如此。
  这里会遇到许多困难,遭到许多牺牲,犯许多错误,这是一项历史上没有见过、书本上也读不到的新事业。事情很明显,这是历史上最伟大最困难的过渡,采用别的方法根本不能完成这个伟大的过渡。俄国成立了苏维埃政权的这个事实表明,最富有革命经验的就是革命群众自身,当千百万人都来援助数十个党员时,他们自己实际上就在掐住他们的剥削者的咽喉。
  因此,国内战争目前在俄国占了主要地位。有人提出“打倒国内战争”的口号来反对我们。我从所谓的立宪会议的右派代表们那里听到过这个口号。打倒国内战争……这是什么意思呢?是指同谁进行的国内战争呢?是指同耗资数百万来收买游民和官吏的科尔尼洛夫、克伦斯基、里亚布申斯基之流进行的国内战争吗?是指同那些接受这种收买的——不管他们是自觉的还是不自觉的——怠工者进行的国内战争吗?毫无疑问,在后一种人中间,有些人思想不开展,不自觉地接受了这种收买,因为他们根本不能设想,可以而且应该彻底摧毁过去的资产阶级制度,并且在它的废墟上开始建立崭新的社会主义社会。毫无疑义,这种人是有的。但是,这难道能改变情况吗?
  因此,有产阶级的代表们孤注一掷,在他们看来这是最后的斗争,只要能摧毁苏维埃政权,他们便会不惜采取任何罪恶手段。全部社会主义史,尤其是非常富有革命斗争精神的法国的全部社会主义史,难道没有告诉我们:在劳动群众自己夺取政权的时候,在问题涉及保护统治阶级自己钱袋的时候,统治阶级便会进行空前的罪恶活动和屠杀。当这些人向我们谈国内战争的时候,我们置之一笑,当这些人在青年学生中间散布他们的口号的时候,我们向他们说:你们在欺骗他们!
  阶级斗争采取它的最后的形式不是偶然的,因为被剥削阶级夺取政权的一切手段,目的就是要彻底消灭自己的阶级敌人——资产阶级,要在俄国这块土地上不仅消灭官吏,而且消灭地主,正象俄国农民在某些省份做过的那样。
  有人对我们说,人民委员会遇到官吏和地主的怠工,证明人们不愿意走向社会主义。他们似乎不明白,这帮资本家和骗子,游民和怠工者,是一批被资产阶级收买来反抗劳动人民政权的匪徒。当然,谁认为可以一下子从资本主义跳到社会主义,谁认为可以使大多数居民相信,经过立宪会议可以达到社会主义,谁如果相信这种资产阶级民主的神话,那就让他安然自得地去继续相信吧,可是,当实际生活粉碎这种神话的时候,希望他不要责怪实际生活。
  谁懂得了什么是阶级斗争,懂得了官吏们所组织的怠工意味着什么,谁就会知道,我们不能一下子跳到社会主义。现在还遗留着资产者、资本家,他们希望恢复自己的统治,并且在保护自己的钱袋;现在还遗留着游民,他们是一批被收买的人,完全被资本主义所压倒,不能提高到无产阶级斗争的思想水平;现在还遗留着这样一些职员和官吏,他们以为保护旧制度符合社会的利益。除了这些阶层的彻底崩溃,除了俄国和欧洲资产阶级的完全覆灭以外,怎么能设想社会主义的胜利呢?我们难道认为里亚布申斯基之流的老爷们不懂得自己的阶级利益吗?正是他们收买怠工者,叫他们不做工。难道他们是单独行动的吗?他们购买有价证券,难道不是同法、英、美资本家们一起行动的吗?不过,现在我们倒要看看,买这些有价证券还能不能给他们很大帮助。难道他们现在所得到的堆积如山的有价证券不会变成一文不值的毫无用处的废纸吗?
  因此,同志们,当人们咒骂和责怪我们实行恐怖、专政和进行国内战争的时候,——虽然我们还远没有实行真正的恐怖,因为我们的力量比他们强大,我们有苏维埃,我们只要将银行收为国有,没收产业,就足以使他们就范,——对有关国内战争的一切指责我们回答说:是的,我们公开宣布了任何政府所不能宣布的事情。世界上第一个能够公开谈论国内战争的政府,就是工农兵群众的政府。是的,我们已经开始并且正在进行反对剥削者的战争。我们愈是直截了当地说出这一点,这个战争就结束得愈快,一切被剥削劳动群众就会愈迅速地了解我们,了解苏维埃政权正在完成一项真正与全体劳动者有切身关系的事业。
  同志们,我并不认为我们在这个斗争中很快就能得到胜利,可是我们已经有非常丰富的经验:在两个月中,我们获得了很多东西。我们经历了克伦斯基进攻苏维埃政权的尝试,并看到了这次尝试的彻底破产。我们经历了乌克兰克伦斯基分子组织政权的活动,那里的斗争现在还没有结束,但是每一个留心这个斗争的人,每一个只要听过几次苏维埃政权代表实事求是的报告的人,都清楚地知道乌克兰拉达中的资产阶级分子的末日快要到了。(鼓掌)乌克兰人民共和国苏维埃政权将战胜乌克兰资产阶级拉达,这是丝毫不容怀疑的。
  现在谈谈同卡列金的斗争。如果要说卡列金有什么反对苏维埃政权的社会基础,那么,那里的一切实际上都是以剥削劳动者、以资产阶级专政为基础的。农民代表大会清楚地表明,卡列金的事业是毫无希望的,它遭到劳动群众的反对。苏维埃政权的经验,以行动进行的宣传,以苏维埃组织为实例进行的宣传,正在发挥作用;现在卡列金在顿河区的内部支柱的崩溃,与其说是起因于外部,还不如说是起因于内部。
  因此,考察了俄国国内战争前线的状况以后,我们可以满怀信心地说:苏维埃政权的彻底胜利是完全有保障的。同志们,这个苏维埃政权所以能够取得胜利,是因为苏维埃政权一开始就贯彻社会主义历来的训条,彻底地坚决地依靠群众,认为自己的任务是唤醒社会上最受压迫最受摧残的阶层,让他们投入生气勃勃的生活,起来创立社会主义。因此,旧军队,即对士兵实行严酷教练和严刑拷打的军队已经成为过去。这种军队已经被废除,已经彻底摧毁了。(鼓掌)军队的完全民主化已经实现了。
  现在让我向大家谈一件我遇到的事情。有一次,我在芬兰铁路的火车上听到几个芬兰人和一位老太太谈话。我不能参加这次谈话,因为我不懂芬兰话。但是有一位芬兰人向我说:“您知道这位老太太讲出一件多么新奇的事情吗?她说,现在不用怕带枪的人了。有一次我在森林中碰到一个带枪的人,他没有夺去我的干柴,还帮我找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