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版序言


  从下面的文章中可以看出,这本小册子是1917年9月底开始写,10月1日写成的。
  10月25日的革命,已经把这本小册子提出的问题从理论的领域转到了实践的领域。
  现在不应当用言论,而应当用行动来回答这个问题。反对布尔什维克政权的理论根据,是不堪一驳的。这些论据已经被推翻了。现在的任务,就是用先进阶级即无产阶级的实践来证明工农政府的生命力。一切觉悟的工人,一切活跃的正直的农民,全体被剥削劳动者,一定会竭尽全力在实践中解决这个极其重大的历史性的问题。
  干起来吧,大家都干起来吧,世界社会主义革命的事业应当胜利而且一定会胜利。
   尼·列宁
1917年11月9日于彼得堡


  从《言语报》到《新生活报》,从立宪民主党科尔尼洛夫分子到半布尔什维克,总之,除布尔什维克以外,所有派别在哪一点上看法是一致的呢?
  在以下这点上:布尔什维克永远不敢单独夺取全部国家政权,或者即使敢于夺取并且夺到了政权,也不能保持这个政权,连一个极短暂的时期也保持不住。
  如果有人说,布尔什维克单独夺取全部国家政权的问题,是一个很不现实的政治问题,只有某些极愚蠢的自以为是的“狂热者”才会认为这个问题是现实的, 那么我们只要把负有最重大责任、最有影响的各种“色彩”的政党和派别的言论一字不改地引来,就能驳倒这种论调。
  但是首先我要就上面提到的第一个问题,即布尔什维克敢不敢单独夺取全部国家政权的问题谈几句。我在全俄苏维埃代表大会上听策列铁里部长的一次发言时当即在席位上大声插话,对这个问题作了十分肯定的答复[110]。而且,不论在报刊上或者在口头上,我从来没有看到也没有听到布尔什维克发表过关于我们不应当单独夺取政权的声明。我仍然坚持这样的观点:任何政党,特别是先进阶级的政党,如果在可能取得政权的时候拒绝夺取政权,那它就没有权利存在下去,就不配称为政党,就任何意义上来说都是渺小的无用之辈。
  现在,我们来引用立宪民主党人、社会革命党人和半布尔什维克(我倒更愿意称他们为四分之一布尔什维克)在我们关心的这个问题上所发表的言论。
  9月16日《言语报》的社论说:
  “……亚历山大剧院的大厅里笼罩着意见分歧和思想混乱的气氛,社会党人的报刊也反映出同样的情况。只有布尔什维克的观点十分明确而且毫不隐讳。在民主会议上,这是少数人的观点。然而在苏维埃里,却是一种日益强大的思潮。尽管布尔什维克言词激昂,自吹自擂,摆出十分自信的姿态,但是他们除一小部分狂热者以外,其他的人都不过是嘴上勇敢。他们的本意并不想夺取‘全部政权’。他们这些地道的捣乱分子和破坏分子,骨子里却是一群胆小鬼,他们内心里深知自己腹中空洞无物,深知他们目前的成功不过是昙花一现。他们也象我们大家一样非常清楚:他们彻底胜利的第一天,也就是他们迅速垮台的第一天。他们按本性来讲是一些毫不负责的人,按方法和手段来讲是一群无政府主义者,他们只能算作政治思想中的一个流派,说得更确切些,是政治思想中的一种偏向。要永远摆脱和根除布尔什维主义,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国家的命运托付给布尔什维主义的领袖。要不是意识到这种试验是不能容许的,有招致毁灭的危险,真可以豁出去试一试这种有英雄气魄的办法。我们再说一遍,好在这些可悲的当代英雄自己也决不想真正夺取全部政权。在任何条件下,建设性的工作都是他们难以胜任的。因此,他们的十分明确和毫不隐讳的态度,只能表现于政治讲坛上和群众大会上的空谈。实际上,无论从哪一方面来看,他们的立场都是不值得注意的。但是,这种立场在某一方面也取得了某些实际结果:它把其他一切‘社会主义思想’派别联合起来反对自己……”
  立宪民主党人就是这样议论的。现在请看俄国最大的、“居于统治地位的执政”党“社会革命党”的观点。这种观点表现在他们的正式机关报《人民事业报》9月21日的一篇同样未署名的即编辑部的社论中:
  “……如果在立宪会议召开以前,资产阶级不愿意根据民主会议批准的纲领同民主派合作,那么,联合内阁就应当从民主会议的成员内部产生出来。这对拥护联合的人来说,是一种严重的牺牲,但是,宣传政权‘清一色路线’这种主张的人也应当作这样的牺牲。不过,我们担心在这方面可能达不成协议。那就只有第三种即最后一种办法了:政权由民主会议中原则上拥护清一色政权的主张的那一半成员负责组织。
  明确地说,就是将由布尔什维克负责组阁。布尔什维克极力把仇视联合的思想灌输给革命民主派,答应在消灭‘妥协’以后给他们各种好处,并且说妥协是我国一切灾难的根源。
  如果布尔什维克了解自己鼓动的是什么,如果他们不欺骗群众,那么他们有责任兑现到处随便开出的支票。
  问题非常明显。
  希望他们不要枉费心机用匆忙炮制的关于他们不能夺取政权的理论来掩饰自己。
  民主派不会接受这样的理论。
  同时,主张联合的人应当保证给他们以充分的支持。这就是摆在我们面前的三种办法,三条道路,其他的办法和道路是没有的!”(黑体是《人民事业报》原来用的)
  社会革命党人就是这样议论的。最后,请看新生活派“四分之一布尔什维克”的“立场”(如果脚踏两只船也可以称作立场的话)。下面这一段话摘自9月23日《新生活报》编辑部的社论:
  “……如果再同柯诺瓦洛夫、基什金一起组织联合内阁,那就只能意味着民主派又一次投降,意味着撤销民主会议的关于根据8月14日的纲领建立责任政权的决议……
  ……孟什维克和社会革命党人清一色的内阁,就象联合内阁里负有责任的社会党人部长一样,很难感到自己的责任……这样的政府不但不能把革命的‘活跃的力量’团结在自己的周围,并且也不能指望从革命的先锋队——无产阶级那里得到稍微积极的支持。
  但是组织另一种清一色的内阁,即组织‘无产阶级和贫苦农民’的政府,这也不是更好的出路,而是更坏的出路,其实这不是出路,简直是死路。诚然,这样的口号谁也没有提出过,只有《工人之路报》在偶尔发表的不那么大胆的意见中提到过,后来才不断加以‘解释’。”(这些负责的政论家连9月21日《人民事业报》的社论也忘掉了,居然“大胆地”写出这样骇人听闻的谎话……)
  “现在,布尔什维克在形式上恢复了全部政权归苏维埃的口号。这个口号是在七月事变之后,以中央执行委员会为代表的苏维埃明确地走上积极反布尔什维主义政策的道路的时候取消的。现在不仅可以认为‘苏维埃路线’是经过校正的路线,并且有一切根据可以预料到,在准备召开的苏维埃代表大会中,布尔什维克将获得多数。在这种情况下,布尔什维克重新提出的‘全部政权归苏维埃’的口号,就是一条旨在建立无产阶级和‘贫苦农民’专政的‘策略路线’。其实,苏维埃也可以理解为农民代表苏维埃,因此,布尔什维克的口号,是要建立一个依靠俄国整个民主派绝大多数人的政权。但是这样一来,‘全部政权归苏维埃’的口号就失去独特的意义,因为它使苏维埃成为在组织成分上同民主会议所组织的‘预备议会’几乎相同的东西……”(《新生活报》的论断是最无耻的谎话,这等于说,冒牌和伪造的民主同民主是“几乎相同的东西”:预备议会是伪造的,它是以少数人,特别是以库斯柯娃、柏肯盖姆、柴可夫斯基之流的意志来冒充大多数人民的意志,这是第一点。第二,甚至阿夫克森齐耶夫和柴可夫斯基之流所伪造的农民苏维埃在民主会议上反对联合的也占很大的百分比,如果同工兵代表苏维埃合在一起,其结果也足以使联合彻底垮台。第三,“政权归苏维埃”意味着,农民苏维埃的政权主要会扩展到农村去,而在农村中贫苦农民可以稳占优势。)“……既然两者都是同样的东西,那么布尔什维克的口号就应当立刻取消。如果‘政权归苏维埃’的口号只是掩饰无产阶级专政的幌子,那么这样的政权正是意味着革命的破产和失败。
  不仅脱离国内其他阶级、而且也脱离民主派真正活跃的力量的无产阶级,既不能在技术上掌握国家机构,使它在非常复杂的环境中运转起来,也不能在政治上抵挡住各种敌对力量的总进攻(这种进攻不仅会消灭无产阶级专政,而且会连带消灭整个革命),这难道还需要证明吗?
  目前唯一符合时局要求的政权,就是民主派内部真诚联合的政权。”